🎓 一场“慢火车事故”的领导者:小组作业中的那些教训
“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小组作业:像一列火车慢慢脱离轨道?你早早发现问题。你发出警告。但没人听。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。“
亲爱的朋友们,这是我去年十二月读完一个1.5年的商业创新管理文凭之后,一直想写的一篇文章。✨
我拿到了一份政府的奖学金,这是一个帮助人们提升技能或转换职业方向的项目——在后疫情恢复期尤其重要。机会来的时候,我想做点改变,想往计算机技术方向尝试一下。当时有好几个短期课程可以选,我甚至考虑过摄影或视觉艺术这类比较“有趣”的。但因为这个支持只能用一次,我最后还是选了一门更“有用”的。虽然学费被覆盖了,但这个课程本身比其他选项贵不少,我想既然只能享受一次,那就选最“值”的那个——结果它偏偏也是最贵的那一档。
我现在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虽然我很感激这次机会,但这门课的课程设计和小组作业的过程并不愉快。我想把这些经历写下来,因为我在里面学到的东西,几乎可以套用在任何小组作业的场景里。
🏙️ 开局:纸面上的“梦之队”
这门课的核心作业是一份为期一年的报告,我们扮演科技项目经理的角色。任务是要分析市场趋势,为一位高管制定一份如何应用最新技术创新(具体来说是AI工具)来提升业务效率的方案。
我们是在开课两个月后才通过学校的在线系统组队的。因为课程是全线上,根本不需要去校园。我后来才知道,我们的老师其实在墨尔本,也是远程教学,因为之前的老师刚走。加上我自己有兼职,还要经营 The Sunnybank Wall (阳岸壁),我本身也不想当组长,也没有特别想做的题目,所以更倾向于加入别人的团队,让别人来主导。
我选了一个跟创业相关的组,因为我想接触那个圈子的人。这是一个多元文化的小组,但我是队里唯一的亚洲人。后来我发现,整门课大约30个学生里,我也是唯一的亚洲人。纸面上看,这个团队非常完美。组长拿过大学奖学金,有政府创新和创业孵化器的经验。其他成员也很亮眼:一个在大型SaaS公司工作的印度IT男,一个西班牙的高级供应链经理,还有一个意大利的安全领域从业者(不过他基本缺席,后来退课了)。
作为一个习惯先听再说的内向人,能加入这样一群“明星成员”的团队,我当时还挺满意的。前几次开会,我带着热情,也很想真的去解决一个行业问题。但只开了几次会后,那种“氛围”就开始变了。

🌪️ “找茬的人”
冲突是从项目方向开始的。我对照着课程提供的学习指南和评分标准,发现组长正在往一个和作业要求不符的方向走。他们在构想一个很“有愿景”的方案,听起来挺激动人心,但并没有解决课程要我们处理的问题。他们想做一个真实行业里的复杂问题。
因为大家都是这个领域的新手,我建议把项目做简单一点。我提议严格按照作业的里程碑来走,这样对大家都容易一些,资料也好找。有一次练习任务,组长因为理解错了要求,漏掉了整个一个部分。我指了出来。结果,我没有等来理性的讨论,反而被贴上了“找茬的人”的标签。后来我才知道,组长跟辅导老师说我“在团队里制造麻烦”。
那感觉很怪,也挺震惊的。我不是在攻击谁,我只是照着课程要求做,并且基于我自己的行业理解指出了一些问题。我怀疑组长那边可能也有语言和理解上的障碍。他们看起来更在意那个“宏大的愿景”,而不是真的按作业要求把项目做完。他们也没有寻求帮助或调整计划,而是用“组长权威”来压我的建议。那一刻我意识到:一个漂亮的大学奖学金头衔,并不代表一个人真的会带团队,也不代表他会按项目地图走。
🚶 转折:用“两只脚法则”走出来
我在那个组里熬了一两个月,压力很大。我对题目的兴趣也在一点点被这种团队氛围消磨掉。我不是只为了拿毕业证,我也想学点东西。
当团队开始掉队、也没有明确计划的时候,我决定去找辅导老师聊一下。我想起一位博士后的朋友曾经跟我说过:
💬 “选论文题目,一定要选你已经知道(至少部分知道)结论的。不然你会把自己逼得很累。毕业是第一位。”
老师很坦诚,跟我说有些人就是固执,不会改变。他建议我换组。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,整个班已经从最初的大约30人缩减到15–20人,团队之间也开始合并,换组变得更容易,也确保我不会掉队。
在职场里,这叫“两只脚法则”:如果你在某个环境里学不到东西、也做不出贡献,你就有权利离开。放弃我本来挺感兴趣的那个题目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但为了自己心里能轻松一点,我必须这么做。我平时还算是一个比较冷静的人,但那种“慢动作灾难”式的压力,真的很难形容。后来我发现,团队里那位西班牙的成员也很快退出了,大概也是类似的原因。
☕ 年轻的电工与“不说废话”的搭档
我的第二个小组和第一个完全相反——有意思的是,组里全是澳洲本地人。我的搭档是一个在学习编程的年轻电工,还有一个刚从悉尼毕业、目前在农业供应链行业工作的组员(他是我们组长)。这还挺合适的,因为我之前做过电商,也在政府工作过,对供应链的基础概念不陌生。
我们没有第一个组那些光鲜的头衔。大家都是上班族,平时都很忙,但我们有一个更宝贵的东西:目标一致,大部分时候吧。我们的“开会”更像是咖啡店里的闲聊,聊聊技术和职业发展。我和那位年轻电工还单独约过几次线下见面,讨论作业——不是必须去,而是我们想去。我们形成了一种“不说废话”的节奏(澳洲俚语,就是“不浪费时间,不搞虚的”),直接在云端文档里协作。当年轻电工被他的电工工作忙不过来时,我帮他做调研;我这边忙的时候,他来负责技术部分。他的英语比我好,读材料比我快,我们配合得挺好的。
不过,我们的组长经常缺席。课程期间他去了美国,还在滑雪时摔断了腿——老实说,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,跟他也不熟,没好意思问。他拿过一个全年级第一之类的奖,LinkedIn 上看也挺厉害的,但他不是一个团队型的人。他总是拖到最后一刻才交自己的部分,根本不给我们留时间 review。这门课本来是希望我们像真实职场一样协作、讨论解决方案,但最后我们组只是把任务拆分,各做各的,到提交前再合并,出来的报告很不连贯。后来,我和年轻电工基本算是在帮他补位。虽然我不建议大家这样对待大学里的小组报告,但为了做完,我们也就这么干了。至少我们证明了我们有团队协作能力。我知道这门课对那个年轻电工来说很重要,这是他第一张正式的学历文凭,所以我尽自己所能帮他。我自己已经读过研究生了,这个证书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“加分项”,但我也想把这件事做完。我本来可以自己退出的,但我还是想把自己开了头的事情做完,也不想让他失望。
🤖 手写报告的讽刺
这整件事里有一个挺讽刺的地方。我们在写一份长篇的、手工完成的报告,内容是讲AI如何帮企业消除“行政杂务”、提高效率。可这门课本身就像一座由手工行政任务堆出来的大山。我更想学的是AI到底怎么工作——去构建它,而不是写一堆报告告诉别人去用。
为了提高效率,我开始更多使用AI工具来帮我做调研和草稿。我发现,这门课一边在教我们“未来”,一边自己的教学方式却停留在过去。用AI不是走捷径,而是把课程自己讲的那些东西真正用起来。它帮我保持冷静,也让我能快速把每周任务做完,把精力放在我真正的工作和The Sunnybank Wall上。

📩 交卷之后:一个安静的收尾
最终报告交上去的时候,我没有感到开心——只有如释重负。我也没去参加毕业典礼,证书是直接寄到家里的。拆开信封的那一刻,我才意识到,真正的收获不是那张纸,而是下面这些:
– 别被头衔吓住:一个奖学金不代表这个人就是好领导,或者好人。
– 评分标准才是最好的朋友:当一个团队迷失方向时,跟着评分标准走。它就是那张让你不掉队的地图。
– 目标一致最重要:一个靠谱、诚实、愿意沟通的搭档,比一百个不倾听也不出现的“明星学生”更有价值。这可能是性格原因,也可能是文化差异。我见过一些留学 生抱怨班上都是中国人。但根据我的经验,找到和自己同频的人一起做事,往往更轻松、也更省力——尤其当你的目标是顺利毕业的时候。
🔍 关于课程设计的一些反思
回头看,我觉得这门课本身设计得不好,这也放大了整个体验的负面感受。有几个问题很明显:
– 预期错位:课程宣传是“科技课”,但实际内容更多是围绕一些我不确定工作中会不会用到的框架。当然也可能是我理解有偏差,但这种落差是真实的。课程吸引了一群不对的人,进来之后,这种错位就很明显了。
– 线上授课 + 异地老师:这本身不一定有问题,但在这门课里让事情变得更糟。老师人很好,时间也很慷慨,但一周只能在线一两次。如果有急事想问问题,没人能回答。我后来发现,他们同时在开好几个班,感觉是在赶进度。因为课程是线上的,而且开课几个月后全都录了屏,基本没人来上课了——包括我。那段时间大家状态都不好,尤其对在职的人来说,我也都之后倍速看回放。但我还是会尽量参加每一次辅导课,去提问、听最新通知。我还发现有一周的作业题写得特别模糊,很多同学都答错了。老师后来不得不重新审视那道题的出题方式。我自己花了半天时间去琢磨那道题、想弄明白它到底在问什么,最后才发现是题目本身表达有问题。幸好我参加了那节辅导课,把这个问题指了出来,全班都跟着受益了。
– 投入程度不一:这门课对一部分学生是免费的(通过奖学金),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很贵。这就造成了大家对课程的投入程度完全不一样。有人“搭便车”,有人经常缺席,有人拖到最后才交——这些都说明这个团队没有共同目标。有些人比别人更在意这门课,这种差异在合作里特别明显。
– 任务量和考核设计:每周分配的调研时间根本不够。还好是“通过/不通过”制,交作业的时间也比较灵活。老师人也很好,允许大家晚交,弥补了一部分问题。
尽管有这些问题,老师确实很慷慨,也尽量在能补的地方补了。但老师再好心,也救不了一个本身设计就有问题的课程。
🌱 好的一面
尽管经历了这么多,也有好的一面。这门商科课程让我时不时地出门,和那位年轻电工喝杯咖啡
(不是必须去,但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兴趣,所以想去),毕竟我现在经常在家工作。也因此结识了一个潜在的新朋友。它也逼我开始去真正用AI工具,这些工具我到现在还在用。
我并没有得到第一周想象中那种“理想”的体验。但我得到了我需要的成长。只是,我真的不想再上一次这种课了。
将来,我希望能为The Sunnybank Wall (阳岸壁) 写更多这样的课程/项目回顾。这篇文章里我刻意没有透露太多关于这门课和具体题目的信息,主要是还不确定怎么处理这类敏感内容。但我知道,一个学位的质量和价值真的很重要——你花了那么多钱和时间,必须从中获得回报。就像这门设计有问题的课程,或者像我那篇关于“隐形论文”的文章[🎓 绕远路 第二部分:六万七千字的”隐形论文”]里写的导师问题一样,有时候,是系统辜负了你。
我还采访过一个朋友,聊过他的课程,之后他就回国了。未来我想多探索一下这类“课程评价”的方向。我相信,只有真实的评价,才能推动改进、暴露出差劲的服务。
🚂 *最终,我在火车出事之前跳了下来。“两只脚法则”救了我。*
💪 *不是每个小组都会是你的同类。不是每门课都值得你花时间。但每一次糟糕的经历,都会告诉你下一次该看重什么。相信自己。保持好奇。该走的时候,也别怕走开。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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– 想了解更多关于“系统性的失败”和“什么时候该走开”(两只脚法则),可以看看 – 绕远路 第二部分:六万七千字的”隐形论文”。
– 想读最初那篇关于坚持和寻找自己道路的“绕远路”故事,可以看看 – The Long Way Around – 绕远路。
– 另一篇关于了解自己、选择自己道路和找到同频人群的反思文章,可以看看 – 学生与追梦者。
